神萌四师兄的试杀

紫陌凝月

披肩那种蓝色

一上线就看见落落的QQ头像在闪动，打开来，跳出几个字：东窗事发了。
一滴大大的冷汗自额头滑下，我能料到迟早要东窗事发，只是没料到会这么快。这才几个月啊。
我想，她只是什么都没准备好。她什么都没准备好就跟他谈情说爱谈婚论嫁了，再然后她什么都没准备好就东窗事发了。
其实也没什么，就是她电脑里的聊天记录、照片，那些不能给他看的东西，统统都被他看到了。
她问我，该怎么办呢。
我说，你要抵死反驳啊。你要像捍卫你的贞操一样捍卫这件事的假象；你要辩解，让他知道他所看到并非真实；你要不遗余力地颠覆
真相；你要..
她用几个字就瓦解了我的滔滔不绝。
她说：我什么都没解释。我只是沉默了。
我在电脑这边激动得手忙脚乱的时候，她却放弃了所有的挣扎，我看到她举起的白旗，突然陷入了无力的恐慌。就像那英勇抵抗入侵
的士兵，投入所有的力气去捍卫这座城市的完整，最后去突然面对城破的结局，觉得身心俱疲，丧失了所有的力气。
我想，她应该知道，其实一切都还来得及。他在望着她的时候，他的眼里还有期盼，他还在等待她的解释。
我想，她也应该知道，她这沉默的分量有多重。只要她肯否认，一切都还不晚。但是她沉默了，她不反抗，而是俯首称臣，引颈待
戮。
你看，你都知道了，一切都像你知道的那样，但这不是我说的，是你自己发现的。你看，这不干我的事，我一直在沉默，我没说，我
真的什么都没说啊。
记得当初，我向她灌输与其徒劳无功地跟命运抗争，还不如构建和谐社会来得轻松的理论。你的那个男朋友既然年龄大到你父母无法
接受的份上，那还不如趁早断了。人到最后只能跟自己适合的人结合的。我说：如果在你们结婚的时候，身边没有父母的祝福，那该
多遗憾啊。
她什么时候同意这一观点的我不得而知。反正后来就听说她有愿意嫁的人了。结果，才几个月功夫，就硬生生把绿洲走成沙漠。
我说：你要像断奶一样断了对那个男人的欲念。既然想好了要开始一段新旅途，就让所有过去的过不去的都让入土为安，不要企图再
去鞭尸。旧时王谢堂前燕，有几个不是落得飞入寻常家的结局？爱情这东西，就算雨水都不下，也能长成参天大树的。要斩草除根
啊。
她说：你口口声声要斩草除根，那你们两呢？你们一个结婚生子，一个远走他乡，你现在不还自欺欺人地跟我说什么这是最圆满的结
局？你能自欺，却要我去构建和谐社会，你不觉得残忍么？
我暴怒，发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字过去一一滚。
她也不示弱，立马飞过来一块巨大的砖头。
我反省。是不是我要她斩草除根触动了她某根脆弱的神经，让她如此暴跳如雷一一若非她乱了阵脚，断不会如此攻击我。
其实，我们两的顽固和不妥协都大同小异。她在我的枪林弹雨中勇往直前视死如归，我在她的鄙视声里破釜沉舟顶风作案。结果是，
她对我很失望，我对她很嗤之以鼻；当然，我对她的失望很失望，她对我的嗤之以鼻嗤之以鼻。
我想是不是伤害她了。于是问她：生气了？
她发了个怄火的表情。
我说，你不是自称古典文学功夫了得么，你应该深思“窗含西岭千秋雪，门泊东吴万里船”的真正内涵。
她：什么意思？
我说：你该去理解窗可含西岭千秋雪的广阔，去思索门可泊东吴万里船的博大，你该知道，一个大美女不应该一被惹了就暴跳如雷，
什么时候都要有优雅的姿态。
她说：还优雅个P。我现在又黑又胖。连達镜必照的习惯都没了。
我说，我也破罐子破摔，放任我的身材烂下去。也不再逢称必称。
她说，还好，我们都是杜拉斯，还有一张被备受摧残却魅力横生的脸。
我狂笑。稍稍释然。总算她不再继续跟我扯她那破事了。
可是她接下来的一句话就把我扔入深渊。
她问：爱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？为什么我越活越不明白。
对于这种终极性的问题，我一向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就像我无法描述披肩那是一种怎样的蓝一样我无法描述爱情。
我谈论爱情谈得太多了。但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，我不知道。